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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买提,这块切糕,我不要了——新疆若干问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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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老家是哪儿?”在新疆,这是一个经常会被别人问到,也常常会问别人的问题。

无论父辈怎样地乡音不改,兵团第二代、第三代的故乡都是——新疆。

我们怎么会不爱自己的故乡!何况黄土下已埋有我的亲人——我再也扯不动的根!

——丰收《西长城——新疆兵团一甲子》

克拉玛依的黑石油,库尔勒的白棉花

肥壮剽悍的伊犁马呀,巴音布鲁克的天鹅家

帅小伙的花帽子,胖大嫂的艾特莱丝

抓饭、烤肉、面肺子,馋得你直流哈拉子

——肖开提《新疆吆喝》

 

新疆,作为我国最大的省级行政区,广阔江山其六有一,物产丰富,风光绝美。然而地处偏远内陆,别具风情,故其他省区国人知之甚少。有关新疆的大历史,有关新疆的宗教氛围,有关新疆的祥和与纷争、现状与未来,困惑和问题一个接一个。直至今日,我们对这片土地自然环境、社会情况以及宗教文化的误区仍然很多。

这样的误区有哪些呢?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问:维族人的传统服饰是蒙到只剩下眼睛的黑长袍吗?

答:当然不是。蒙到只剩下眼睛的黑长袍叫做吉里巴甫服,它不是任何一个国家的穆斯林传统服饰,而是伊斯兰原教旨主义衍生出的产物,约19-20世纪从西亚传遍伊斯兰世界。此外,还有“里切克”。里切克和吉里巴甫服相似,均为长袍长头巾的女性装束,但里切克是露出面部的,且头巾颜色可以非黑色,吉里巴甫服则严格到全身玄色,只留双眼。虽说伊斯兰世界偶尔都能看见,但并不意味着所有穆斯林女性都着这种视觉压迫感极强的服装,相反,只有极少数受极端思想荼毒或受外界势力强制的女性才会穿这种服装。在吉里巴甫服的原创地——中东,多个阿拉伯国家都已出台政策不同程度限制或禁止这种服饰公开出现。例如世俗化倾向较明显的埃及、哈萨克斯坦议会都正讨论禁止在校园内穿吉里巴甫服。土耳其则规定,禁止女性在各级学校(无论公立还是私立)内戴穆斯林头巾。叙利亚于2010年7月颁布禁止女大学生和教师在校园内穿着穆斯林罩袍,戴只露出双眼的面纱。成为第一个推出严格禁令的阿拉伯国家。

至于维族女性传统服饰应该是以“艾特莱斯”绸缝制的连衣裙。维吾尔族喜爱花,以花为主要图案的长裙鲜艳大气,色泽明丽,在歌舞之时身形如同春风拂面。除此之外,维族女性的衣着样式还有长短外衣、坎肩、长裤、背心等等,变幻多样。和田地区于田、且末一带维族女性则又与其他地区不同。她们多头披白纱巾,头右侧戴顶“塔里帕克”(小帽),这种帽子口大顶小,状如扣碗,远看似一朵花,别有情趣。

 

问:应该如何评价左宗棠在新疆近代史的地位?

答:可以说,没有左宗棠,就没有今天的新疆。左宗棠之于新疆近代史,地位举足轻重。今天走到新疆各地,仍然处处能见到左宗棠当年留下的历史印记,处处存有对他的纪念。

回到晚清时期,时局激荡,山河日渐沉沦。当是时,登场了李鸿章、曾国藩等多个各擅胜场、各有所长的汉族幕府首领,其中还包括知天命之年挂帅收复新疆的左文襄公。

故事背景是:1851年-1864年间,清政府先后与沙俄政权签订《中俄伊犁塔尔巴哈台通商章程》(1851年)、《中俄北京条约》(1860年)、《中俄勘分西北界约记》(1864年)等三大不平等条约,共割让中国西北部巴尔喀什湖以东、以南和斋桑淖尔(今斋桑泊)南北44万平方公里的领土。割占地区现归属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及俄罗斯。但饶是如此,当时沙俄仍然图谋吞并整个新疆。借用大小和卓叛乱、伊犁农民起义、阿古柏分裂势力多方力量搅局,公然出兵伊犁,新疆面临列强瓜分的空前危机。

光绪元年(1875年),陕甘总督左宗棠受令以钦差大臣督办新疆军务。名义上是督办军务,实则收拾一个烂摊子。当时左宗棠碰到的困难是全方位的——缺兵、缺粮、缺钱。

当时李鸿章毫无战略眼光,四处炮制阿古柏无敌论、收复新疆不可能论,极力阻挠左宗棠。当年年初即调走了淮军麾下战斗力最强的铭军(刘铭传部队)、毅军(宋庆部队,前军一千人已经出关抵达哈密,仍被调回河南),最终左宗棠召集带入新疆的“西师”全军121营,计8万余人。

当时一营步勇每月粮标准34000斤,马队一营每月粮72000斤,草37500斤,合计121营每月380余万斤,年4600余万斤。但全疆余粮仅在哈密、巴里坤两地存有少量,主要依赖1000公里外河西四郡补给,可见补给线相当之长。故左即令张曜率部先期到达哈密屯垦并兴办民屯,并从包头、归化、宁夏、乌里雅苏台等远地广辟粮源。这样一来,实际征战人数约6万余。

光绪二年3月,左移驻肃州(今甘肃酒泉),制定“缓进速战”、“先北后南”方针,以刘锦棠总理行营营务,主攻乌鲁木齐;提督徐占彪和张曜各率所部驻守巴里坤至哈密一线,防敌北窜东逃;阿古柏则将主力2.7万人部署达坂城、托克逊、吐鲁番迎战。当年9月底占乌鲁木齐、克玛纳斯。冬季岁寒筹粮息战。次年一鼓作气刘锦棠兵出乌鲁木齐,急攻达坂;张曜、徐占彪分出哈密和巴里坤,会师盐池后协攻吐鲁番。3月11日攻克吐鲁番,合击托克逊,阿古柏次子海古拉窜逃,2万部众不战而降,阿古柏气急而死。其长子伯克·胡里继位,令白彦虎防守喀喇沙尔(今焉耆)、库尔勒等地,抗阻清军。八月,清军继续南进,连克喀喇沙尔(今喀什)、库车、阿克苏、乌什等城。这时,喀什噶尔守将谋划反正,刘锦棠得讯即分兵急进,十一月十三克喀什噶尔。月底,南疆各城全部收复。伯克·胡里、白彦虎逃往俄境。至此,新疆几近收复。

以及,左宗棠全战始终只报销了两千六百万两军饷,而李鸿章体系停在甘陕抗命不前的刘铭传部队,居然以“淮军西征”的名义分三次总共报销一千三百九十多万两。

粉碎分裂图谋之后,是与沙俄的谈判大计。左早在同治十二年(1873年)复信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即认识到“俄人久踞伊犁之意”。兵进伊犁过程中,俄国人一再要挟恫吓,妄图使我屈服,清兵却不理会,兵分三路,开赴伊犁城下,左亦扛着棺材入疆。此时左部强硬态度给当时谈判的中方代表曾纪泽(曾国藩次子)以极大支持,最终修改了完颜崇厚(时任俄国大臣)签订的割让伊犁及大片领土的条约,迫使沙俄最终签订《中俄续勘喀什噶尔界约》(1884年5月),仅损失了小部分领土。

美国贝尔斯评价道,“它(伊犁改约)是中国在19世纪期间取得的唯一的一次值得注目的外交胜利。” 英国驻俄大使德弗愣则说:“中国迫使俄国做了它从来没有做过的事,那就是吐出了已经吞并的土地。”另一方面,按照德国人福克的记述,此时的左宗棠“年已七旬,身在沙漠之地,起居饮食,简省异常。内无姬妾,外鲜应酬之人,其眷属家人多未带至任上,惟一人在塞。”左宗棠自己在家书中则称:“连日苦心起草,体中时觉不适”,“忽吐鲜血数十口,尚未能止。”其中的甘苦不难想见。

中国的西师,乘累捷之势,扫鸱张之寇,致远穷深,荡击千里。可以说,正因有左宗棠,才有今天新疆在我国国土之内,此功其大哉!

 

问:新疆目前妇女解放程度应该不高,少数民族妇女地位应该很低吧?

答:妇女社会地位高低是衡量一个国家和地区文明程度的重要指标。新疆多民族聚居区,民族和宗教特点使得妇女工作面临较为复杂局面,少数民族妇女传统上地位较低又给新疆妇女工作带来巨大挑战。但根据第三次全国妇女社会地位调查资料新疆部分分析,从目前新疆妇女生存和社会地位、占有社会资源等现状来看,新疆妇女近十年来权益和地位不断上升,地位甚至好于一些内地省份。

新疆女性健康权益保障较好,女性参与体检人数呈逐年增加之势,2012年的三年内健康体检率达到49.27%,高于42.2%的全国平均水平。女性休产假平均天数为91.7天,丈夫在此期间休护理假平均天数为8.2天。

受教育水平来看,全国女性接受专科及专科以上高等教育的比率为14.3%,其中城镇女性占比25.7%,而新疆女性相应数据为19%和31%。女童入学率持续10年高于男童,这得益于“国家扶贫地区义务教育工程”、“西部教育开发工程”、“希望工程”和“春蕾计划”等项目工程。

女性就业和接受各类专业技术培训比例稳步提高。这其中,农村女性非农比重和就业技术能力提高明显,前者比率达到10.5%。这个比率虽然比内地相去甚远,但考虑到目前新疆经济结构 [1] 和经济社会发展水平,该比例尚且可观。截至2011年一季度末,全疆金融机构共为68712名创业城乡妇女发放14.27亿元贷款,占全区小额担保贷款余额的57.9%,发展势头好。

当然,新疆妇女群体目前仍然存在着诸多问题,如参政议政比例低、数量少,传统性别观念对于就业的影响,少数民族妇女受教育程度不高,家庭暴力受害屡禁不止等其他多民族省份存在的痼疾,以及宗教极端思想对于女性荼毒等新问题。这些问题关乎新疆全局安定发展大局,亟待解决。

 

问: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是隶属于自治区的单位么?

答:曾有过,但现在不隶属。

兵团的历史与近代史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18世纪中叶,清朝平定准噶尔之乱后,今新疆地区住民格局大约呈以下分布:东疆(靠近今甘肃内蒙)维族人汉化程度高,称为熟维,与此相对,南疆维族人称为生维;北疆住民主要系蒙古人、哈萨克人;西疆以伊犁为中心多为原归附蒙古的奴隶构成的维族部落。行政上,满清政府在迪化(今乌鲁木齐)以东地区行州县制,同归陕甘总督甘肃布政司管辖;大肆屠戮蒙古人,迁南疆之民入北疆;设伊犁大将军管辖西疆,军政合一的伯克制 [2] ;北疆(现阿勒泰地区)保留蒙古序列,设科布多大臣管理。

民国时期,新疆最大的威胁来源于苏联。上世纪20年代派遣部队驻疆(以追剿白俄军队为名),30年代被礼送出境。苏德战争期间盛世才反共至抗战后期国府撤换盛世才,苏联由贝利亚策动三区革命,占领伊犁、塔城、阿勒泰等地,该地区受苏联影响较大,直至建国后离心力仍较大。

解放战争后期新疆和平解放,原驻疆国军主要在北疆地区,王震率部队入南疆至喀什、和田,乃于新疆设兵团,全称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

五六十年代开始,为支边支疆,大量内地干部奔赴新疆,扎根新疆。当时周恩来选择新疆兵团为农业合作化典型,力图在全国推进农业计划经济,实现规模生产。故重用当时兵团第一人张仲瀚,同时拟向内地推广兵团模式;另一方面,60年代起中苏交恶,边境发生“伊塔事件”,中印爆发战争,客观上巩固了兵团存在的必要性。这一时期兵团地位相当之高,下辖多个关乎国家命脉的重工业单位(如八一钢铁厂等),性质上也属于军队序列。

文革初起,新疆兵团被批为黑线典型,张仲瀚革职。后期林彪“九一三事件”后,军队地位大跌,兵团于1975年一度撤销,所辖工厂企业资源转交自治区,原系统整体由军队划入地方农垦序列,受自治区政府管理。

文革结束,苏联入侵阿富汗,西北边境态势重趋紧张,于1981年恢复兵团。但除石河子全部归还兵团外,大多石油、钢铁企业均由自治区政府掌握,各师部驻地亦属地方管控。兵团性质变为非战时的农业联营组织,旨在组织各师部或团场民众开荒垦田,创造经济效益;地位也从主人降为新客人。

从那时起直至目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不隶属省级自治区,属于国家计划单列组织。自治区内独立行政管辖权仍归省级的自治区人民政府。兵团不具有行政区,不行使独立行政管辖权,不设地方税务部门,不征收地税,但保留国税部门。机构上,兵团独立于自治区,下设平行于自治区政府的机构部门,如乌鲁木齐市教育局对应农一师教育局。为保证兵团和自治区大政方针的一致性,兵团党委第一书记由自治区党委书记兼任,同时兼任兵团第一政委,但具体事务兵团保有相对于自治区政府一定的独立性。

2005年以后,国力提升,开始给予新疆兵团财政支持。同期筹划师改市,即新设隶属于兵团的地方政府,享受当地税收。此举受到来自自治区方面的较大阻力。

2009年以后,国家实行对口援疆政策,兵团地位又一次小幅提升,获准重入资源能源开发等领域,师改市推行也有一定松动。

 

(石河子军垦博物馆)

问:生活在新疆的居民主要零食是什么?

答:由于新疆独特的地理条件,生产各类干果以为主要零食。负有盛名的即有葡萄干、巴旦木、开心果、无花果、红枣、桑葚干、纸皮核桃、沙枣及各类果脯。以上零食亲尝,堪称美味营养。

 

(巴旦木)

 

参考文献

 

1、罗正钧著,《左宗棠年谱》,岳麓书社;

2、(清)左宗棠著,《左宗棠全集》,上海书店;

3、勒内·格鲁塞著、魏英邦译,《草原帝国》,青海人民出版社;

4、陈理撰,《左宗棠与新疆建省》,中央民族大学学报,2001年03期;

5、马大正撰,《新疆历史研究中的几个问题》,西域研究,2006年第2期;

6、新疆妇联,《跨越式发展中的新疆妇女社会地位》,2013年9月;

7、戴焰军撰,《兵团的历史作用和现实地位》,当代兵团,2015年02期;

8、雷光和、付崇辉、张玲华、曾序春、王文军撰,《中国人口迁移流动的变化特点和影响因素——基于第六次人口普查》,西北人口,2013年第5期。

原题为:买买提,这块切糕,我不要了——有关新疆若干问答(三)



[1] 2013年,新疆第一产业占经济总比高于全国平均水平近20个百分点,仍超过65%。

[2] 伯克制度是中国清末以前新疆回部实行的官制,具有封建领主性质的政治制度,主要通行于维吾尔(回人及塔兰奇)、柯尔克孜、塔吉克等族地区。伯克为突厥语“官吏”之意(一说源于波斯语),原为回鹘官职,唐宋时已见于史籍。明清时期,西域天山南路的世俗官僚称为伯克。清乾隆二十四年(1759年)平定大小和卓之乱后,清廷保留了回部原有的伯克官职,并加以改革,将其纳入清朝官制中。同治年间新疆各地民变和阿古柏之乱后,伯克制度趋于瓦解。光绪十年(1884年)新疆建省,清廷下谕废除伯克制,新疆全境实行与内地相同的官僚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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