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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买提,这块切糕,我不要了——有关新疆若干问答

戍楼西望烟尘黑,汉兵屯在轮台北。上将拥旄西出征,平明吹笛大军行。——岑参《轮台歌奉送封大夫出师西征》

沿着白皑皑群峰的雪线以下,是蜿蜒无尽的翠绿的原始森林,密密的塔松像撑天的巨伞,重重叠叠的枝丫,只漏下斑斑点点细碎的日影,骑马穿行林中,只听见马蹄溅起漫流在岩石上的水声,增添了密林的幽静。——碧野《天山景物记》

 

新疆,作为我国最大的省级行政区,广阔江山其六有一,物产丰富,风光绝美。然而地处偏远内陆,别具风情,故其他省区国人知之甚少。有关新疆的大历史,有关新疆的宗教氛围,有关新疆的祥和与纷争、现状与未来,困惑和问题一个接一个。直至今日,我们对这片土地自然环境、社会情况以及宗教文化的误区仍然很多。

这样的误区有哪些呢?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问:印象中新疆好像很缺水,大陆性气候临床表现——干旱问题特别突出,不免制约经济发展,带来各种问题,是这样吗?

答:从气候上来说,新疆的确不可能与东南沿海地区比降水量。

但2010年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以下简称“六普”,同理亦有“五普”)数据说,新疆2010年常住人口为2100万左右,列全国省级行政区倒数第七(仅多于北京市、天津市、海南省、宁夏区、青海省、西藏区),不足全国人口3%;同为西部的四川加重庆(老四川省)人口超过1亿1千万——可是新疆的年降水量能达到老四川省的一半左右。

一个2002年的数字,新疆每万元GDP用水量984立方米,全国平均水平的3.5倍,每立方水GDP产出量为10元,仅为全国平均水平之23%。

所以,新疆并不算真正缺水,最大的问题正在:水资源利用率低下。何者?主要用于灌溉农业(第一产业)之故。换言之,如果大幅提高水资源利用率——要么引入节水灌溉技术、要么大力发展第二、三产业——新疆的水资源承载量能养活多少工业人口、服务业人口甚至高科技行业人口?同样是地处干旱“缺水”,以色列每平方公里土地养活人口为347人,新疆同数据仅为11.8人。

 

问:新疆自古一直是维吾尔人的新疆吗?

答:今天行政区划的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对应到古代,系“西域”的一部分。

秦汉之后,“西域”所指,大抵是王摩诘笔下“西出阳关”以后,昆仑山脉、阿尔金山脉、祁连山脉以北,阿尔泰山脉以南,“三山夹两盆”乃至现在中亚的巴尔喀什湖以东南、塔吉克和吉尔吉斯斯坦的一部。这广袤、地形差异巨大的“西域”,两千两百年前,有乌孙人愉快地玩耍着,后来被没了马就不能活的匈奴骑兵赶走;两千年前,匈奴被汉生吃活剥,原先被匈奴欺负的东胡人一支鲜卑人重整旧山河;一千八百多年前,匈奴复辟,又出了个赫连勃勃筑统万城,雄霸西北;可是赫连勃勃死后,鲜卑人建立北魏,并且在距今一千七百多年前灭了匈奴的国,从此匈奴销声匿迹。以上,蒙古人肯定有匈奴血统,突厥人有无尚存争议。

而今之所谓“维吾尔”,是古代突厥人种回鹘人的一部。回鹘与匈奴异种,匈奴人称其为“丁零”,最早生活在蒙古高原、今天的外蒙古地区。距今一千两百多年前,回鹘才慢慢迁徙到了“西域”的天山地区乃至中亚。8世纪到9世纪间,其中一部才以高昌(今吐鲁番)为中心形成了“高昌回鹘”,即维族人之祖。尤其可见,所谓维吾尔人定居到今天的新疆地区最早也就是9世纪,而在那之前的新疆舞台上,你方唱罢我登场的乌孙、匈奴、柔然们不计其数——但总之没回鹘的份儿。况且中原政权在隋唐(约7-10世纪)对该地区的实际管辖也基本形成。

所以,新疆,并不从来就是维吾尔的新疆。

 

问:维吾尔民族自形成起,一直就信仰伊斯兰教吗?

答:伊斯兰教是世界三大宗教中最晚出现的(公元7世纪)。维吾尔人的祖先、游牧的回鹘人则是从公元前就活跃在蒙古高原了。和很多游牧民族小伙伴相似,回鹘人最初信奉萨满教。唐安史之乱的时候,回鹘大军助唐退吐蕃,在中原遇到摩尼教徒,遂改信摩尼教。后西迁回鹘及至高昌,当地正是佛教大兴之区域,理所当然信佛教。这时候应是8世纪中期。

而10世纪中叶喀喇汗朝萨图克·布格拉汗归信伊斯兰教起至16世纪初,从喀什噶尔、叶尔羌、和阗(今和田)地区开始,陆续发展到全疆维吾尔人改奉伊斯兰教。这其中的几百年岁月,是维吾尔佛教徒与维吾尔穆斯林之间为了信仰产生的血雨腥风。

故,维吾尔人自民族形成起即信仰佛教,且时间不少于400年。维吾尔,不是从来就信伊斯兰。

 

问:新疆除了维吾尔族人,其他民族情况是怎样?维吾尔族从人口上来说在新疆算是多数么?

答:目前有54个民族生活在新疆。是的,包括绝大多数你以为只在云贵、两广、湖南等地分布的少数民族。其中,有19个民族为世居民族,包括哈萨克族、柯尔克孜族、蒙古族等,不包括维吾尔族和汉族。

从已公布的“五普”数据来看,尚且不能定论维族是新疆人口的多数。论人口比例,排在第一名的是维族(“五普”时总人口约949万,以当时维族人口年平均增长率1.48%计,目前总人口约为1100万),但尚不足全区人口半数(2010年占全区总人口45.21%)。维族以下依次是汉族40.57%、哈萨克族6.74%、回族4.55%。

 

应该说在当下的汉族“计划生育”人口政策下,维族人口增长速度、增长率增速都较为明显。有趣的是,清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维族人口总数仅为约157万,而1949年建国时,该数字达到329万。

另外一个数据则可能与多数人印象吻合,1950年建国之初,时新疆省(1955年方设自治区)总人口中,约有80%为维吾尔族。

 

问:真的想尝一尝传说中的切糕,怎么保证买到相对正宗的?

答:大体来说在非新疆区域,想吃切糕,可以找维族或者生活在新疆的汉族朋友代购。或者,尝尝新疆卖家的“玛仁糖”,口味很接近。

 

 

参考文献

 

1、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统计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0年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主要数据公报》,中国统计出版社;

2、余太山著,《西域通史》,中州古籍出版社;

3、勒内·格鲁塞著、魏英邦译,《草原帝国》,青海人民出版社;

4、斯文·赫定著、江红、李佩娟译,《丝绸之路》,新疆人民出版社;

5、曾毅著,《中国人口分析》,北京大学出版社,2004年9月;

6、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统计局,《新疆统计年鉴2010》,中国统计出版社;

7、万雪玉著,《中亚地区的伊斯兰化进程及其特点》,贵州师范大学学报,2005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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