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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伯欧洲征服史随札

阿拉伯人最后一次攻略欧洲,却恰是其对欧洲攻略和占领的最高峰。

时间上,指的是从8世纪初(公元710年始),阿拉伯军在倭马亚王朝北非统治者穆萨征服拜占庭人,彻底控制北非后,向西班牙等南欧地区发动攻势,到9世纪几乎完全控制整个伊比利亚半岛、西西里岛等地区,直至12-13世纪十字军东征彻底终结统治。

空间上,指的是伊比利亚半岛(并非完全,且诸多地区如格林纳达存在反复和陷落)、西西里岛、部分南意大利地区(卡拉布里亚)及马耳他岛等地。

公元711年,在前一年对西班牙试探性进攻取得一定战利品后,倭马亚王朝北非长官穆萨再次派七千人大军进攻西班牙。军队主要成分为柏柏尔人,统帅同为柏柏尔人——塔利格·伊本·齐亚德。塔利格登陆的位置有座山,以其命名为JIBL TARIQ(塔利格山),即为直布罗陀(GIBRALTAR)的由来。由于第一个敌人——西哥特——的国王政敌叛变,在7月补充兵力后,塔利格率一万二千众击败了其二万五千人的部队。

此后穆斯林在西班牙境内长驱直入,未遭到除西哥特人之外有效的抵抗。以埃西哈为基地,塔利格命主力攻向西班牙首都托莱多。在此过程中,对阿尔奇多那、科尔多瓦、马拉加等多地遭遇的抵抗也十分有限。

同年夏末,塔利格已成为半个西班牙的主人。

(塔利格和穆萨征服路线)

塔利格取得如此成就,在他的上司穆萨意料之外。妒火中烧使得后者在次年(712年)夏天亲率一万名阿拉伯人组成的部队闯入西班牙。此番出征,穆萨又攻克了如塞维利亚等塔利格未攻克的防守森严的大城市。713年6月,穆萨在托莱多将塔利格软禁,理由是后者不服从指挥。穆斯林军队并未停下征服脚步,向西班牙北部萨拉戈萨、阿拉贡等地挺进。

同年(713年)秋天,同样因为嫉妒心,穆萨的唯一上级——帝国的哈里发瓦利德召之回朝,理由同样是未遵从命令。穆萨让其次子阿卜杜拉·阿齐兹留下担任新征服区司令,带着无数战利品和赫赫功绩班师回叙利亚。

但这些战绩并不能改变穆萨的命运。瓦利德的继任哈里发没收其全部财产、剥夺其一切权力。

西班牙成为阿拉伯帝国的一个省,阿拉伯人名之为安达卢西亚。中世纪欧洲最美的一个地区在约7年内完全被吞并。

原因主要是:首先民族矛盾,西哥特人不欢迎五世纪后进入西班牙的条顿人,两者除了民族不同,难以融合外,宗教信仰也存在差异。统治者信奉罗马天主教,居民则有部分犹太教徒。阿拉伯帝国利用这一点,在战争初期将新征服的城市交由长期受压迫的犹太教徒代管。

其次是哥特族内部的矛盾。具体说来,其王室和贵族对统治权的争夺和其他内耗,破坏了在当地统治的基础。阿拉伯人入侵正值哥特贵族篡位登基后不久,统治基础尚不稳。

(西班牙古城托莱多)

萨拉戈萨陷落后,阻碍阿拉伯军继续攻向法兰西的屏障只剩比利牛斯山脉。

718年初,穆萨的第三任继承者侯尔·伊本·阿卜杜拉·赖哈曼·塞盖菲初次越过这一山脉。山的那边,有法兰西修道院、教堂丰饶的财宝。

侯尔开始袭击后,其继任者赛木哈·伊本·马利克·豪拉尼于720年攻克塞普提美尼亚,但次年企图攻克图卢兹战役中,赛木哈阵亡。之后,象这次一样,阿拉伯人数次北伐法兰西,均无功而返。

值得一提的是,公元732年,赛木哈的继任者阿卜杜拉·赖哈曼·伊本·阿卜杜拉·加菲基发动了规模最大也是最后一次北伐。加龙河岸击败厄德公爵后,阿拉伯军猛扑波尔多,焚毁当地教堂。此后逼近高卢人宗教首都——图尔。法兰西方面抵抗将军则名为夏尔·马泰尔,两军发生了史称“图尔战役”的名战役。最终,法兰克人用著名的空心方针抵挡住了阿拉伯军数次冲锋,得以取胜。

以上,阿拉伯帝国的最西北边界确定。先知穆罕默德去世后的一百年内,其继任者已经享受东起中国(以当时疆域论),西至高卢的辽阔疆域。

(西班牙古堡遗址)

在占领西班牙的穆斯林之间,亦存在宗派倾轧。一为北部阿拉比亚人(通称为穆达尔人),一为南部阿拉比亚人(也门人),两者之间宗派斗争由来已久。也门人更多接受什叶派观点,穆达尔人则支持逊尼派。

750年以后,和阿里派颇有渊源的阿巴斯王朝建立,也门人自然支持新政权。而穆达尔人仍效忠于旧的倭马亚家族。此外,柏柏尔人从非洲大量涌入伊比利亚半岛后,许多人接受了哈瓦利吉派思想。他们既反对倭马亚余党,也反对阿里派,构成了派别之争的X因素。这些柏柏尔人不满战争中立下汗马功劳,却只分到半岛上的不毛之地,阿拉伯人不劳而获占据了肥沃的地区。

期间柏柏尔人的不满升级为公开叛变,中央政权派遣镇压叛乱的军队往往迟滞拖延,西班牙局势长期动荡。结果一是使得732-755短短23年间,帝国在西班牙的省长刚好换任23名;二是大大影响后续征伐——阿拉伯人再也无法染指法兰西。

(至今仍穴居的柏柏尔人)

阿拉伯人在西班牙的统治中心几经变易。安达卢西亚的第一任省长(即上文提到的穆萨次子)选择塞维利亚作为省政府所在地,该城市的阿语名称叫做伊什比利亚(ISHBILIYAH)。三年后,第四任省长赛木哈把政府驻地迁到科尔多瓦(阿语名称QURTUBAH)。他死后是穆达尔人和也门人为争夺该地区省长的血腥斗争,直到两派同意轮流执政,每任一年。但穆达尔人选出的第一任省长尤素福·伊本·阿卜杜拉赫曼·费海里在当选的746年年终,却拒绝让位给也门人,继续霸占省长职位十年之久。755年末,他去北方镇压一次暴动,此时传来消息:倭马亚王朝的阿卜杜拉赫曼·伊本·穆阿维叶已从格林纳达登陆,将接管省长一职。

(百年翻译运动)

756年,阿卜杜拉赫曼打败了不讲理的穆达尔人尤素福,依靠的则是他柏柏尔人的兄弟。此后的几百年间,虽然阿拉伯人在西班牙的统治地位不曾动摇,但因王朝更迭、省长改换等发生的领导层动荡和因民族宗教各异发生的治下民众骚乱时有发生。

阿拉伯人在欧洲征服主要的贡献在于,他们不自觉地利用了伊斯兰教这一新兴宗教发展初期生机勃勃的能量,这股能量使得阿拉伯人求知、善于借鉴、团结一心。如同塞纳河的一股清流,他们在西班牙等地的统治时期,在艺术、政治制度、经济、教育、科学等方面均领先于同时期黑暗中世纪的欧洲。正是统治南欧的阿拉伯人开始的百年翻译运动和独有的科技文化传播,如一束光照亮了整个欧洲,聪明的意大利人率先捕捉到光明,并沿着这条正道开始文艺复兴。

后来,欧洲活了,基督教文明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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