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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月光明

最近,微信上出现了很多追忆当年的文章。其作者有的把时间定格在世纪之交,有的借着鸡年写写之前的鸡年。这类文章共同写法就是只消找出现今最火的名人当年的状态,再拼凑在一起,一挥而就。如今的名人当年不过是人名,甚至有的惨到身无分文;但如今摇身一变,纷纷立于时代的潮头,成为影响无数人的存在。大家并不能从这样的文章里获取什么成功之道,但还是忍不住转发。其原因无非两个:一是这种罗列和穷举蕴含着无形的暗示,现下或许陷入窘境的平凡人,未来若干年后乌鸡变凤凰也未可知;二是如同小说煽情——人们感动的事情无非是热爱、牺牲和白云苍狗物是人非的沧桑感。所以,靠看不见摸不着的可能性暗示加上时间无情流逝,这些文章无往不利。

年代感往往让人觉得今不如古,车马邮件都慢的时候人多么单纯。老虎没有真的咬人,咬了人大家也不会都掏出手机直播。情景剧《我爱我家》里,贾志新油嘴滑舌、不学无术,一直在“开公司”,总在“发现新商机”。这部电视剧问世的那一年,苏联解体没多久,市场经济刚刚从决策层面取代计划经济,村里的姑娘都叫小芳,爱他恨他都只消送他去纽约。走在街上提起“我爱我家”这个词,大家还会津津乐道老戏骨和梁左设计的经典台词而不是想到房产中介。仿佛所有的行业都正打开前所未有的大缺口,新风呼啸而至。

之后的十多年,互联网从非主流的地位异军突起,渐渐走入千家万户。理所当然的事情,由“没有家庭电脑”,顺理成章地化身为“每个人都离不开互联网”。

互联网是虚拟的世界——这也是它甫诞生不被看好的原因之一——充分地考验着新生代创业者的想象力。不同于汽车、钞票和房产,一切有关于互联网的东西都似乎“无中生无”,所有关乎互联网的生意都似乎无本万利。人们需要什么、幻想什么,过几年——甚至不到几个月时间——互联网就能魔法般地变出什么来。它的力量无形却可怕(正如资本),以至于我们都来不及恐惧什么、抵制什么就中了它的“糖衣炮弹”,急不可耐地张开双手拥抱它。只要人的欲望是无底洞,互联网的潜力就是无限。没有先来后到和不容置喙,谁足够敢想,都能迅速加入游戏,夺得一席之地。同样没有什么理所当然和不可颠覆,真实的社交体验正在一步步被掌中手机提供的虚拟社交赶超。

虚拟世界对我们来说,最大的贡献就是提供了反叛现实生活的田地。在这里,人可以做完全不同的自己,即许多研究所称“网络人格”。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一晃,距离《我爱我家》出世、“倒爷”四处奔波的那个鸡年,整整24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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